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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教育AI深度融合的三条主线:从张磊提出的“专业调整、标准制定、资源建设”看高职院校行动方向

200余个人工智能直接相关专业、97个“人工智能+”专业、覆盖2200余所院校、国家智慧教育平台AI课程选课量突破24万次——这是第十一届职业院校信息化教学改革与创新发展论坛上披露的一组数据。这些数字说明,人工智能进入职业教育已经不是...

一组数据背后的紧迫感

200余个人工智能直接相关专业、97个“人工智能+”专业、覆盖2200余所院校、国家智慧教育平台AI课程选课量突破24万次——这是第十一届职业院校信息化教学改革与创新发展论坛上披露的一组数据。这些数字说明,人工智能进入职业教育已经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而是“怎么做得对、做得深”的问题。然而,当大多数院校都在增设AI相关专业或开设AI课程时,一个更深层的追问浮出水面:专业设了、课程开了,是否就意味着人工智能真正融入了职业教育的培养体系?

教育部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司教学与质量处处长张磊在此次论坛上提出,职业教育需以“专业调整、标准制定、资源建设”为三大抓手,构建AI深度融合的教育体系。这一表述为高职院校的AI赋能工作划定了清晰的行动框架。本文不对张磊处长的讲话内容做改写或演绎,而是围绕这三大抓手所指向的政策方向和实践逻辑,结合高职院校的实际工作场景,尝试梳理出可供参考的解读分析与行动建议。

政策与产业双重压力:为什么是现在

理解三大抓手的紧迫性,需要回到当前的政策环境和产业趋势。在政策层面,《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明确提出“促进人工智能助力教育变革”,《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从集成化、智能化、国际化等维度部署了实施蓝图,“构建数字化教学新生态”已被纳入新一轮“双高”建设的改革任务。这些政策信号表明,人工智能与教育的融合已从院校自发的探索行为上升为国家层面的系统性部署

在产业层面,麦肯锡全球研究院的报告指出,到2030年约50%的现有职业活动可能被自动化替代,全球将有3.75亿劳动者需要转换职业类别,其中中国涉及2.2亿人。这一预测数据揭示了一个严峻的现实:职业教育当前培养的人才技能结构,可能在未来五年内面临根本性的颠覆。如果专业设置和课程内容仍然停留在现有的岗位需求框架内,毕业生将难以适应产业升级后的就业市场。正是这种政策牵引与产业倒逼的双重作用,使得“专业调整、标准制定、资源建设”三大抓手的提出具有了超出一般性倡议的实践紧迫性。

专业调整:从“新增专业”到“体系重构”

张磊处长在讲话中强调,职业教育要“系统推进专业体系重构与教学模式创新,重点加强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深化传统专业智能化改造”。这一表述指向的是专业层面的系统性变革,而非简单地在专业目录中增加几个AI相关名称

从论坛披露的实践案例来看,部分院校已经探索出不同路径。有院校以人工智能为底色,将数字化培养要素贯通至每一个专业的人才培养方案,形成“同心圆”式的专业集群结构;也有院校在集成电路、航天装备等特定专业试点“AI主导教学”的模式。这些尝试的共同特征在于,它们没有把人工智能隔离为独立的专业或课程模块,而是将AI能力和思维嵌入到既有专业的培养逻辑之中

对高职院校而言,专业调整需要处理两个层面的关系。第一个层面是“加法”——在专业目录中增设人工智能相关专业,这一步多数院校已经在做。第二个层面是“乘法”——对现有专业进行智能化改造,使每一个专业的毕业生都具备一定的AI应用能力。这一步难度更大,因为它要求专业负责人重新审视课程体系、实训设计和考核标准,把AI工具和方法论融入专业核心课程,而非仅开设一门通识选修课了事。规划语境下的“专业调整”,重心显然在后者。

标准制定:从“各自为战”到“有据可依”

“标准制定”作为三大抓手之一,其重要性在当前阶段尤为突出。职业教育领域的人工智能应用目前仍处于“百花齐放”但“标准缺位”的状态。各院校在AI课程的内容设计、学时分配、实训要求、考核评价等方面差异极大,缺乏统一的参照框架。这种状况不仅导致人才培养质量参差不齐,也使得用人单位难以对毕业生的AI能力形成稳定预期。

2024年11月发布的《职业教育教师数智素养指标体系》可以被视为标准建设的一个先行样本。该文件在教育部《教师数字素养》行业标准的基础上,进一步聚焦职业教育的特性。天津大学职业技术教育研究所相关学者指出,职业教育教师的数智素养应涵盖“教育技术应用”与“产业趋势把握”双维度。这一双维度框架对院校设计教师培训方案具有直接的参考价值——教师不仅要会用智能教学工具,还要能感知产业前沿的技术变革趋势,并将这种感知转化为教学内容

对高职院校来说,标准制定层面的工作可以分为“对接”和“参与”两个层次。在对接层面,院校需要及时跟进国家层面和行业层面出台的各类标准文件,将标准要求转化为本校的培养方案和课程大纲。在参与层面,有条件的院校应积极参与行业标准、专业教学标准的研制工作,将自身在实践中积累的经验转化为可推广的标准条款,这既是对行业的贡献,也是提升院校影响力的有效路径。

资源建设:从“资源堆积”到“生态构建”

张磊处长将“资源建设”列为第三大抓手,对应的是当前AI教育资源分散、质量不一、共享不足的现实问题。国家智慧教育平台虽然已经积累了可观的资源体量,但在AI课程与专业教学的深度融合方面,仍有大量工作要做。资源建设的核心挑战不在于“有没有资源”,而在于“资源能否被有效使用”

论坛上有学者指出,当前职教领域的大模型建设存在“新瓶装旧酒”的现象——部分院校将人工智能课程等同于“微课”“慕课”的搬家,教师的人工智能教学能力不足。这一判断切中了资源建设中的关键痛点:如果资源只是从一种载体搬到另一种载体,而没有触及教学流程和学习方式的实质性变革,那么再多的资源堆积也无法产生真正的教学价值。

高职院校在资源建设方面可以从三个方向着力。第一,建设面向专业群的AI实训资源库,将虚拟仿真、智能实训平台与专业核心技能训练结合,形成可复用、可迭代的教学资源包。第二,推动教师从“资源使用者”转变为“资源生产者”,鼓励教师在教学实践中开发AI辅助教学工具和教学案例,形成校内共享机制。第三,建立资源质量评价与更新机制,定期淘汰过时资源,确保教学内容的时效性和准确性。

从论坛实践看教学模式的虚实融合

本次论坛上展示的教学创新案例,为三大抓手的落地提供了实践参照。有院校构建了“仿真学做考—实景学做考—真车学做考”的三阶段递进式教学模式,将虚拟仿真训练与真实设备操作衔接起来,有效提升了学生操作规范性达标率。这一模式的启示在于,虚拟仿真不能替代真实操作训练,但可以大幅降低真实操作阶段的试错成本和学习门槛

教育部职业院校信息化教学指导委员会相关负责人在论坛上强调,职业院校应“先行先试、先立后破”,一方面加强师资队伍建设,另一方面深化与行业企业的合作。“先立后破”的提法值得高职院校深思——在AI赋能教育的转型过程中,贸然否定传统教学方式、全面推倒重来是不可取的。更务实的做法是在现有教学体系中找到AI能够切实提升效果的切入点,用增量改革带动存量优化,待新模式成熟后再逐步替代旧模式。

论坛上还有院校管理者提出,推动数字化赋能教育变革,需以数字化思维审视新业态、新技术、新概念。这一观点提醒高职院校,数字化转型首先是思维方式的转变,其次才是技术工具的引入。如果管理者和教师的思维方式仍停留在传统框架内,再先进的工具也难以发挥应有作用。

院校必做动作清单:三大抓手的落地转化

围绕“专业调整、标准制定、资源建设”三大抓手,高职院校可以参照以下动作清单规划自身的工作部署。需要强调的是,各院校在专业基础、师资条件、区域产业环境等方面差异显著,以下建议供院校在制定实施方案时参考。

① 开展专业智能化改造诊断。对本校所有在办专业进行逐个评估,识别每个专业与AI技术的结合点和改造空间。重点考察核心课程是否融入AI工具应用、实训环节是否引入智能技术、毕业设计是否涉及AI相关课题。对改造空间大的专业优先制定升级方案。

② 对接已发布的标准文件并开展校内培训。以《职业教育教师数智素养指标体系》为参照,对全校教师进行数智素养基线测评,识别能力短板。制定分层培训方案:对基础薄弱的教师侧重工具操作培训,对有一定基础的教师侧重教学设计能力提升,对骨干教师侧重AI课程开发与资源建设能力培养。

③ 建设AI赋能的专业群实训资源体系。选择本校优势专业群,集中力量建设一批虚实结合的AI实训资源。优先覆盖核心技能训练环节,将虚拟仿真训练与真实设备操作打通,形成“虚拟练基础、实景练流程、真境练综合”的递进式实训链条。

④ 制定AI通识教育方案。面向全校学生开设AI通识课程,内容应覆盖AI基础认知、AI工具使用、AI伦理意识三个层次。通识课程不宜追求理论深度,而应侧重让学生了解AI在自身专业领域的应用场景和使用方法。

⑤ 建立AI赋能教学的校内督导与评价机制。将AI教学应用情况纳入教学督导和课程评价体系,关注教师是否真正将AI工具嵌入教学过程、学生是否在课程中获得了AI应用能力的实质性提升。避免以“开了多少门AI课程”作为唯一评价标准。

时间节奏:与“十五五”规划同步推进

高职院校在推进AI赋能教育时,应与“十五五”职业教育发展规划的节奏保持同步。2026—2027年是第二期“双高计划”的启动期,也是数字校园达标的关键阶段。院校应在此期间完成专业智能化改造的诊断评估、教师数智素养基线测评和AI通识课程的开发部署,同时争取进入高水平专业群建设名单。

2028—2029年进入攻坚期,职业本科招生规模、虚拟仿真实训基地建设、“双师型”教师比例等指标都需要在此阶段达成。院校的AI赋能教育应从“试点探索”转向“全面覆盖”,形成可检验的教学改革成果和人才培养成效。

2030年是规划目标的全面实现年。院校应在此前完成AI赋能教育的体系化建设,包括专业体系的智能化改造、标准体系的校内落地、资源体系的生态化运行,并形成可推广的经验模式。

三个常见误判:院校推进AI赋能教育需要警惕的陷阱

在落实三大抓手的过程中,有几类倾向性的问题反复出现,值得院校管理者提前研判。

误判一:把“开设AI课程”等同于“AI赋能教育”。增设AI相关专业和课程只是专业调整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于让AI能力和思维渗透到每一个专业的培养过程中。如果院校的AI工作仅停留在新增几门课程、引进几位教师的层面,而没有触及课程体系的结构性变革和教学模式的实质性创新,那么“AI赋能”就会沦为一个标签。正确的判断标准是:随机抽查任何一个专业的核心课程,是否能看到AI工具和方法的实质性嵌入。

误判二:把资源建设等同于“平台采购”。部分院校将资源建设简单理解为购买智慧教学平台或AI教学工具,投入大量资金后却发现教师使用率低、教学效果未见明显改善。资源建设的核心不是采购,而是教学场景的深度适配。每一个AI教学资源都应该对应明确的教学目标和使用场景,有教师负责维护和迭代,有学生实际使用和反馈。院校在资源建设上应坚持“小步快跑、用后迭代”的原则,而非追求一步到位的大规模采购。

误判三:把AI赋能视为“技术部门的事”。在不少院校,AI赋能教育的推进工作主要由信息中心或教育技术部门承担,教务处和专业院系参与度不足。这种组织方式容易导致技术与教学“两张皮”——技术部门搭建的平台和工具与一线教学需求脱节,而教师的真实需求又缺乏技术支持来实现。有效的推进模式应当是教务处统筹、专业院系主导、技术部门支撑的三方协同机制,确保AI赋能始终围绕教学需求展开。

在技术浪潮中守住教育的主体性

张磊处长提出的“专业调整、标准制定、资源建设”三大抓手,本质上回答的是职业教育在人工智能时代“改什么、凭什么、用什么”这三个核心问题。专业调整解决的是“改什么”——要从体系层面重新定义专业的内涵和培养逻辑;标准制定解决的是“凭什么”——要为AI赋能教育建立可参照、可评价的质量框架;资源建设解决的是“用什么”——要为教学变革提供持续可用的资源支撑。三者环环相扣,构成一个完整的行动闭环。对高职院校而言,落实这三大抓手既需要系统性的顶层设计,也需要扎到教学一线的具体行动。论坛上有学者提醒,职业教育既不能成为技术的“人质”,也不应做传统的“遗民”。这句话道出了AI赋能教育的核心分寸——让智能回归教育本质,让技术服务于人的成长。院校在推进过程中,始终需要回答一个根本问题:我们引入AI,究竟是为了让教学更高效,还是为了让学生更适应未来?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么所有的专业调整、标准制定和资源建设,都应当以学生的能力成长为最终衡量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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