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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教育者的数字素养该怎么建?——一个三维框架与院校可落地的提升路径

讨论教师AI素养时常被忽略一个群体——培养教师的人:师范院校教师、教研员、带教新教师的骨干,他们也是"教师教育者"。这个群体的数字素养决定的不只是自己课堂,而是下一批教师的起点。本文提出一个三维框架,并给出院校可落地的提升路径,强调素养的传导链条。

教师教育者的数字素养该怎么建?——一个三维框架与院校可落地的提升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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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讨论教师AI素养时,有一个群体常常被忽略——培养教师的人。师范院校的教师、承担教师培训任务的教研员、职业院校里负责带教新教师的骨干,他们本身也是"教师教育者"。这个群体的数字素养水平,决定的不只是自己的课堂,而是下一批教师的起点。

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传导链条正在形成:教师教育者的数字素养,会直接影响未来教师的数字素养。 如果师范生在校期间看到的示范就是"用PPT讲AI的道理",那么他们走上讲台后,大概率也会沿用同一套方式。反过来说,一位教师教育者如果能把AI真实地嵌进自己的教学过程,学生获得的不只是知识点,而是一种可模仿的教学示范。基于这一判断,付光槐、陈聪在《电化教育研究》2025年第7期发表的论文,提出了一个以数字适应、数字应用、数字伦理为一级维度的教师教育者数字素养框架,并用班杜拉的三元交互理论解释三者之间的动态关系。对院校而言,这个框架的价值在于它给出了一个可拆解、可培训、可验收的建设抓手。

为什么教师教育者的数字素养,不能简单等同于"会用工具"?

答:因为工具操作只是其中一个维度,而且往往不是最难的那个。现实中常见的情况是,一位教师教育者在技术上并不落后——他会用生成式工具做课件、会用在线平台组织讨论——但在教学设计、评价方式上仍然是老一套:一学期讲完十几个专题,学生听得多、做得少,考核还是闭卷考概念。

这种"技术在场、教学未变"的状态,正是把数字素养窄化为操作技能的后果。论文构建的框架把数字适应、数字应用、数字伦理确立为三个一级维度,指向的其实是三种不同的能力层次:能否在变化的技术环境中保持学习与调适的状态、能否将技术真正转化为教学与研究的实际效能、能否在技术使用中守住专业与伦理的边界。三者缺一不可——只讲应用不讲伦理,容易在数据使用上出问题;只讲适应不讲应用,则停留在"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层面。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框架并未停留在三个维度的并列陈述上,而是引入班杜拉的三元交互理论,把主体、行为、环境以及它们两两之间的交互作用设为二级维度。这意味着框架在提示一件很关键的事:数字素养不是教师个人的静态属性,而是在个人认知、教学行为与院校环境三者持续互动中形成的。 院校如果只在教师个人身上投入——办讲座、发账号、要求自学——而不去改变环境和行为的机会,投入的转化率会很低。

三元交互理论具体该怎么理解?它对我们设计培训有什么用?

答:班杜拉的三元交互理论认为,人的行为由主体(个人因素)、行为、环境三者相互决定,而非单向因果。放到教师教育者身上,可以这样理解它的三个交互关系。

第一组,主体与行为的交互。 教师对自己能否驾驭新技术的判断(即自我效能感)会影响他是否愿意尝试;反过来,每一次成功的教学尝试又会强化这种信心。这解释了为什么培训中"听懂了"和"敢上手"之间总有一道坎——跨越这道坎靠的不是更多的讲解,而是一次低风险的成功体验。

第二组,行为与环境的交互。 教师的教学尝试会改变课堂生态,而院校提供的工具条件、教研氛围、评价导向又会反过来强化或抑制这些行为。如果一所院校的课时津贴、教学评价、评优标准都不认可AI融合课的额外投入,那么教师的尝试行为很快就会消退——这属于环境对行为的反向制约。

第三组,主体与环境的交互。 院校的技术氛围会影响教师的认知预期,教师群体的普遍态度也会塑造整个环境。一位教师教育者在教研室里听到的如果都是"这些工具花架子多、不实用",他对新技术的意义建构就会偏向负面,即便院校投入了再多的平台和账号也难以扭转。

对培训设计的直接启示有三条。一是培训要创造"能做成"的体验,而不是以知识传授为主。 让教师在两小时内真正完成一个自己的教学任务改造,比听三小时的框架解读更能推动行为改变。二是院校环境必须与培训导向一致。 培训鼓励探索,而考核只看课时和论文,教师就会做出理性选择。三是重视教研组这类中间环境的作用。 同伴之间的示范与讨论,往往比自上而下的规定更能影响个体的判断。

数字适应、数字应用、数字伦理,三者分别该怎么培训?

答:三个维度对应的培训目标与方式差异很大,混在一起讲容易失焦。下面这张表给出了各维度的内涵界定、培训重点与可观察的行为表现,供院校设计培训模块时参照。

一级维度核心内涵培训重点可观察的行为表现
数字适应面对技术迭代保持学习意愿与调适能力,能识别技术对自身专业的影响技术趋势研判、自我学习路径规划、心态与身份调适主动试用新工具并记录效果;能说明某项技术对本科教学的具体影响
数字应用将数字技术转化为教学、研究、指导学生的实际效能数字化教学设计、学习数据分析、在线教学组织与评价有稳定的数字化教学环节;能依据数据调整教学安排
数字伦理在技术使用中守住数据安全、学术规范与专业责任边界数据隐私与合规、算法偏见识别、AI使用的学术规范能说明课堂数据采集的边界;要求学生标注AI辅助部分

需要特别说明数字适应这一维度容易被误解。它不等于"追新",不是要求教师教育者每出一个新模型就去注册一个账号。它的实质是具备判断技术价值的能力——能在众多工具中判断哪些与自己的教学场景真正相关,哪些只是概念的包装。因此这一维度的培训,与其罗列工具清单,不如组织案例研讨:同一个教学目标,用不同技术路径实现,各自的效果与成本如何。

数字应用是最容易落到培训课时上的维度,也最容易停留在演示层面。有效的做法是要求参训者带真实的教学难题进场,培训结束时带着改造后的教学方案离开。以一门面向师范生的"课程与教学论"为例,可以让教师教育者尝试用数据化的方式呈现学生试讲的表现分布,代替以往的主观评语——这类改造不复杂,但能让他们直接感受到技术带来的效能变化。

数字伦理在很多院校的培训中还是一片空白,但它是风险最高的一环。教师教育者的教学中涉及大量学生数据,包括试讲录像、教学设计、成绩记录等。培训至少应覆盖三方面内容:数据收集的最小必要原则、AI生成内容在教学材料中的标注规范、以及学生使用AI完成作业的边界界定。这些内容不必讲成法律课,用本院真实发生过或可能发生的场景做讨论,效果更好。

培训学时怎么安排?新手、进阶、骨干该怎么分?

答:教师教育者的培训对象基数通常不大,但层次差异明显——有的教师本身就是教育技术专业出身,有的则长期从事理论教学。因此分层不宜按职称切分,而应按数字应用的实际水平来划分。下面的学时为参考区间,院校可结合继续教育学时要求调整。

层级准入判断培训内容参考学时出口产出
新手层日常教学中尚未形成稳定的数字化环节数字适应与心态调适、基础工具实操、伦理底线12—16学时1份数字化教学环节设计,并在课堂中实施一次
进阶层已有数字化教学环节,但未形成数据驱动的调整学习数据分析、数字化评价设计、AI辅助的教学反思24—32学时1门课程的数据化改造方案,含前后对比
骨干层能稳定开展数字化教学并指导他人教师教育课程数字化改造、师范生数字素养培养设计、跨校教研40—56学时1门可复用的教师教育课程模块+带教记录

学时之外,有两点比学时的数字更重要。一是培训要分布在完整的教学周期内。 三元交互理论强调的是行为、认知与环境在持续互动中相互塑造,集中培训只能提供认知更新的契机,行为改变需要真实的课堂周期来承载。因此把培训设计成"学期初集中研习+学期中三次教研复盘+学期末成果交流"的结构,效果通常明显优于连续几天的集训。二是骨干层的产出必须被使用。 让骨干教师开发的课程模块进入师范生的培养方案,既是成果检验,也解决了新手层"没有可用范例"的问题。

有可落地的验收标准吗?怎么判断培训真的有效?

答:教师教育者的培训验收,最容易走入的误区是用考勤和作业完成度代替能力证据。参照前述框架的二级维度,验收应当覆盖主体、行为、环境三个层面,并在三个一级维度上分别留有证据。

① 数字化教学环节的课堂观察(对应数字应用)。 由教研组按观察量表进班听课,重点观察:数字化环节是否有明确的教学目标支撑、学生在该环节是否产生了实质的学习行为、教师是否能处理技术故障并保持教学节奏。量表建议控制在十项以内、三档记分,条目过多会降低执行率。

② 教学改造的前后对比材料(对应数字应用与数字适应)。 要求参训教师提交同一门课程改造前后的教学设计、学生表现记录与教师本人的反思。评价的重点不是改造是否成功,而是反思中是否体现了依据。 例如"上次课的小组讨论数据显示学生对某一概念的混淆率偏高,本次调整了案例顺序"这类表述,说明教师已经形成数据驱动的调整习惯。

③ 数据与伦理合规自评(对应数字伦理)。 包括课程中涉及的学生数据清单、采集范围与用途说明、AI辅助内容的标注做法。这一项不必要求写成长篇报告,一页纸的自评表加上教研组的抽查复核即可,但必须做——伦理维度一旦缺位,前面两项的成果都会变得脆弱。

④ 对培养对象的实际影响(对应环境与主体交互)。 这是最长期也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可以通过对师范生的匿名调研了解:学生在校期间是否观察到教师使用数字化方式教学、是否因此获得过数字化教学的示范经验、是否具备基本的数据伦理意识。这些指标反映的是教师教育者数字素养的"传导效果",也是这一议题真正的落脚点。

在做法上,需要提醒院校注意一个现实约束——教师教育者本身的数字素养培训,不能只依赖外部专家。 这一群体的专业判断力较强,对生硬的技术推广往往有本能的抵触。比较可行的路径是先从院内遴选几位有实践意愿的教师做先行探索,把他们的真实课例作为培训素材,让同行之间的示范发挥作用。这正是三元交互理论中"环境与主体交互"在院校层面的具体运用。

平台与资源在哪个环节能真正帮上忙?

答:梳理下来,教师教育者的数字素养建设有两个环节最容易卡住。一个是数字应用缺少可用的实践环境——教师知道应该让学生动手,但搭建实验环境、准备数据、管理提交物这些事务性工作,本身就消耗掉大量精力。另一个是数字伦理缺少可核查的痕迹——学生的AI使用情况、数据采集范围,如果都靠人工记录和口头说明,合规就无从谈起。

这两个环节恰好是成熟实践平台能够分担的部分。这也是不少院校在推进教师教育课程数字化改造时,倾向于引入一体化实践平台的原因——把课程资源、实验环境与过程数据放在同一个环境里,教师可以把精力集中在教学设计上,而不用先成为平台管理员。实战云(Edu360 Cloud)2020年1月成立,一直聚焦AI实践内容服务,主平台"我在学"(www.wozaixue.com)以"学—练—评—用"四个环节组织教学链路。落到教师教育者这个场景,比较直接对应的能力有两块:一是实训报告管理,学生的实践作业在线提交、教师评价打分,并支持批量导出,同时提供实验报告的智能分析,帮助教师快速研判学生的完成质量;二是学情分析,可按班级、课程、学生、题目几个维度查看学习与考试情况,教师据此判断哪些知识点需要重讲。对承担教师培养任务的院校来说,这类环境让"过程有记录、评价有依据"这件事变得可操作,也为伦理合规模块的核查提供了数据基础。就课程内容本身而言,面对非技术背景的教师教育者,"零基础友好、低代码、专业融合"的设计思路更贴近实际需求,师资培训与课程资源一体交付的方式,也能缩短课程从立项到开出的周期。

不过要强调的是,平台解决的是环境条件,教师教育者数字素养的核心仍然是教学判断力。 工具可以降低操作门槛,但不能替教师决定一节课该让学生做什么、该在什么地方停下来讨论。把环境准备好之后,真正需要院校投入的还是教研时间和专业对话。

院校推进这件事,可以从哪几个动作开始?

答:结合前述框架与提升路径,有四个动作的优先级较高,按先后顺序推进效果通常更好。

① 先摸清基线,而不是先定标准。 在启动培训前,先对院内教师教育者做一次覆盖三个维度的匿名调研,了解数字适应、数字应用、数字伦理各自的真实水平与主要障碍。这一步的意义在于避免培训内容与实际需求错位——如果多数教师的障碍在于"担心数据合规问题而不敢用",那么继续加码工具培训就是资源浪费。

② 把培训嵌进真实的课程改造任务。 不单独办"数字素养培训班",而是以"某门教师教育课程如何数字化改造"为任务载体,边做边学。这样每一学时的投入都有一个具体的产出物沉淀下来,教师的参与动机也更明确。

③ 建立数字伦理的常态化审核机制。 论文中提出的方向是建立教育伦理问责机制与导向性常态化机制。落到院校层面,可以简化为两点:教师教育类课程在开课前提交一份数据使用说明,学期中由教研组抽查一次实际执行情况。关键在于常态化,而不是运动式的检查。

④ 把师范生的数字素养表现纳入课程建设的评价范围。 教师教育者的工作成效,最终要通过培养对象来验证。如果一门课程改造后学生在数字化教学能力上并无变化,那这项改造就需要重新审视。用培养对象的成长来反向校准教师培养者的投入方向,是这个框架最值得借鉴的思路。

从更长的时间看,教师教育者的数字素养建设不会有"完成"的那一天。技术环境持续变化,院校能做的,是让教师具备持续调适的能力,让环境有稳定的支持机制,让伦理有清晰的边界。当这三件事同时成立时,教师教育者才可能真正成为未来教师数字素养的示范者,而不是这项议题上被跳过的中间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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